纪红书笑道:“放心,我们不会难为她,只让她作新娘子!”
陆小渔背向纪红书,眼儿睁得更大更亮,仿佛是用眼睛在听人说话,虽面露
羞色,倒未见多少慌急。
青袍人清啸一声,陡然纵出阵外,飞身离去,陆幽盟也朝他追去,且行且回
头道:“小渔!我会让蓝蓝来陪你!”
纪红书道:“亲家公!不要走呀。”
宋恣笑道:“改日新娘回门,再来请罪!”
陆幽盟一言不答,飘身而起,转瞬便与那青袍人去得远了。
贾妃怔了一会,低声喃了句:“奇怪,那人身影,瞧着好眼熟!”拉着我悄
悄退去。
一会东府有人来报,贾妃对陆幽盟闹府一事,假着不知,含笑探问,听说七
郎受了伤,但并不严重,当下勉慰了几句,随即吩咐众人加紧筹备婚仪,不可误
了时辰。
东府这边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众女流聚在一个大屋子里,劝说的劝说,打
扮的打扮。
一会传来消息,新娘子听是替老太君冲喜,竟答应拜堂成亲了。我对陆小渔
只远远望了几眼,没留多深印象,听了只是微觉诧异,倒是浣儿那丫头,昨夜才
答应收她为妾,今日便喜事成真,很想瞧一瞧她此时脸上到底是何神色?
随后没多久,我也被人领去沐身换衣,待面上敷粉,身着喜服,回到染香厅,
却见棋娘竟也来了,不由又是心喜,又是扭捏。
棋娘含笑看我,打趣道:“这位新郎是谁?是筠儿么,我怎么不认得了?”
一名妇人足不停留地走到了我跟前,我正想此女怎地这般大胆?细一瞧,原
来是浓妆已卸、面如新洗的纪红书,她狠狠贪看了我一会,笑道:“这红艳艳的
衣裳一穿,再涂了丹粉,不像新郎,倒像新娘了!”
我心下暗恨,却不便回嘴。
时下女子偏喜欢这种娘娘腔的文俊公子哥儿,连贾妃亦然,望着我的眼神大
是赞许爱怜,其他仆妇更是借着喜气,放纵身份,七嘴八舌,一个劲儿地“像个
俏女子”“活脱脱又一个美娇娘”夸个不停,棋娘只掩嘴轻笑。
东府众人在外忙乎,除我之外,染香厅皆为女眷,脂粉气萦绕周身,我浑如
坠入花阵,极不自在,有心跟棋娘说上几句话,却被几人隔开,见她不紧不慢,
游过人群,到了贾妃身畔。
贾妃在高座上倾身,与棋娘交谈,两张春花秋月的面庞并凑一块,容光对映,
艳美如画。
棋娘容色虽出众,妆扮并不醒目,适才混于众女眷中,固然合宜,此时与华
裳贵气的贾妃两相映照,却也不失色几分,倒另有一种含蓄之美。
棋娘不失本色,贾妃身居主位,俯临满厅女眷,与众女主次相成,亦颇契合。
整个厅中,只有一人,独枝旁逸,却是雀使纪红书。
她洗去铅粉后,容貌中顿时透出远静之气,与厅中热闹的气氛颇不相符,身
着道服的姿影亦卓然出群,似乎随时都将凌虚飞起。年纪虽看上去比贾妃还大些,
但脸上那股清丽之韵,挥散不去,让人将她年华忘尽。
与卸妆前相比,她此刻像换了个人似的,唯一有些熟悉的,是她眼角漏出的
几许风情,
让我忆起她戏笑时的神态。
“大公子,我将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给你请来,你该如何谢我呢?”
面容虽有些陌生,语气腔调依然如故,望着眼前这道行深厚、春s难掩的妇
人,我只有认输闪避:“啊,雀使,您辛苦了!一会请多喝两杯!”
“我是那贪杯的人么?”那语气有些装出的幽怨:“唉,为谁辛苦为谁忙呢?”
我咬牙切齿,假使真有那机会,将她扑倒,她定会一脚将我踢开!这只是个
爱过嘴瘾的s妇,我拿她无可奈何。
吉时很快到了!有人过来催唤,新房设在水榭水旁的一个院子,这是因两位
新娘名字中都有水,乃八字缺水之故,宜临水而居。
两个新娘都披了红盖头,身高差不多,吉服宽大,甚至无法从胖瘦上分辨哪
个是浣儿,哪个是陆小渔。在一阵闹哄哄中,我迷迷糊糊地牵了两个新娘,拜过
老太君,拜过娘娘,还要再朝棋娘磕头,被她止住了。
这里是男家,西湖阿九本来到了东府,婚事议定后,成礼之际,反倒刻意避
开了,我竟没见着。
婚礼仓促,没多请外人,赶来赴宴的,大多是消息较为灵通的东府旧部,因
此场面不大,却格外嬉闹无忌。
人不多,礼却重。贾妃自有一份厚厚的大礼不说,东府旧属送的都是罕见的
奇珍异宝,棋娘以姨娘身份送了一份八色彩礼,另外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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